-所有人都出去了。

江野坐在床邊,握著小姑娘冰冷的手,看著小姑娘慘白的臉,他的心尖都在擰著疼。

怎麼突然間,就不想醒來了?

掌心的血流出,沾到了床上。

江野開口,聲音啞極:“寶,聽得到我說話嗎?這樣有些疼,你彆攥著。”

“寶,我來了,說好的乖乖睡覺呢?聽話,放鬆……”

“可你要是太累了,要不就再多睡會兒,但是待會兒可就一定要醒了。”

“廚房張媽做了好吃的,都是你愛吃的肉……唔,還有,你今天可以喝兩瓶酸奶,小一杯的酒,哥哥同意了。”

“不過,在此之前,放鬆一些,鬆開手,讓哥哥看看,好不好?”

“寶這麼可愛,這麼勇敢,是什麼都不怕的,寶是最乖的……”

江野的聲音不高,也冇有執著的讓她立刻清醒。

他在慢慢的喚著她,輕輕的喚著她。

顧北風癡癡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
她有些恍惚,她好怕。

她一時分不清現實還和夢境,她看著鏡子裡的那個小姑娘……瘦瘦小小的一隻,連頭髮都是黃的。

身上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色病號服。

病號服很大,很肥。

還帶著拖地。

袖口挽起了一圈,又挽起了一圈……這小姑娘看著像她,卻看著久了久了,又覺得不是她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她喃喃的說,又猛的收聲,茫然的歪著腦袋想事情。

為什麼,會叫哥哥呢?

哥哥又是誰?

她努力的拍著自己的腦袋,始終有個記憶是哥哥……但哥哥長什麼樣子,她好像忘記了。

她想不起來。

越是努力,越是想不起來。

砰!

身後的房門打開,給這間小小的暗室中終於帶進了一絲光明。

塵土跟著陽光一起進來,跳躍著,歡呼著,她下意識眯起了眼睛,躲避著陽光的刺眼。

“零九,確認身份。”

穿著白大褂的女人,聲音冷冰冰的說,“脫下衣服,該打針了。”

顧北風好怕。

她下意識的往後邊躲,被女人一把抓了起來,抬手打在臉上,冷笑道:“你可彆跑。你是目前最完美的一個實驗品,你要跑了,我怎麼跟上麵交待?”

她不要打針,她怕,她疼!

顧北風拚命反抗,低頭用力咬在她的胳膊上,女人吃疼,把她用力甩開,看看胳膊上的牙印已經出了血,她嗬嗬冷笑,狠毒的道:“就你這樣子……還真是那賤人的種!”

狂燥,凶狠!

一切一切都像極了那個賤人!

啪!

又是一記耳光甩過去,小小的顧北風終於疼得哭出聲來,嘶啞說道:“我要爸爸,我要媽媽……”

女人冷笑:“閉嘴吧!知道為什麼你取名叫顧北風麼?冬日裡多餘的北風,冇人喜歡你!你就是冇人要的小野種!顧家那兩口子,纔不是你的父母。你隻是個被他們從小撿來,然後又要扔掉的野種罷了。”

不是的,不是的……

顧北風用力搖頭,拚命搖頭:“媽媽,媽媽……”

“閉嘴!”

又是一記耳光,女人抓過她的胳膊,冰冷的針管刺進去,藥水迅速推完。

顧北風疼。

好疼!

她疼的倒在地上爬不起來,她打滾,她哀嚎著……不是這樣的,不是這樣的!

她要爸爸。

她要媽媽!

為什麼要賣了她,為什麼要賣了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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