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蘇清歡終究還是讓南司城扶著自己坐了起來。

邢勇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,朱雅芳站在椅子後麵。

三人相對而坐,一時間竟有些沉默。

南司城感覺到蘇清歡有些扭捏,便也拖了一把椅子,在另一邊坐下,大手輕輕的將他的手捏在手心裡,細細的摩挲。

蘇清歡感受到他的體貼,渾身才輕鬆了一些,嘴角也自然而然的掛上一抹笑意。

邢勇看著兩人的交流,麵上露出欣慰的神色。

“聽雅芳說,你們倆,已經訂婚了?”

朱雅芳對南司城的介紹不多,隻說是帝都南家的兒子。

“是。”南司城主動接話道,“清歡已經答應嫁給我,我正考慮挑個時間把婚禮辦了。”

邢勇這下有些著急了,皺著眉頭說道,“清歡如今還不到結婚的年紀吧?”

這臭小子看起來品行端正,相貌堂堂的,應該也是不缺追求者的,怎麼這就打起拐走他女兒的主意了?

“年輕人的事情,交給他們做主吧。”朱雅芳安慰道。

她對南司城是極滿意的。

“這怎麼能行?”邢勇埋怨的說,“瑤瑤在外麵十幾年,纔剛回來,還冇同家人相處多久,怎麼能出嫁?再說了,女孩子的歸宿又不一定是結婚生子!”

“你這人!”朱雅芳哭笑不得,“那你當初還不是一樣,一到法定結婚年紀,就抓著我去領證了?不結婚生子,瑤瑤和小琛又是怎麼來的!”

邢勇麵上就有些掛不住了,耷拉著臉說道,“我們能一樣嗎?現在說的是孩子的事,你莫插嘴。”

“我怎麼不能插嘴呀,瑤瑤可是我的女兒……”

兩人一來一回,說不到一塊兒去。

可莫名的,蘇清歡聽著他們鬥嘴,竟也不覺得聒噪,反而心中覺得甜絲絲的。

好像,世俗的家長裡短,也不是那麼可怕。

南司城知道邢勇是捨不得女兒,可他也不肯讓步,宣誓主權的說道,“清歡已經答應了,婚禮已經讓人在籌備,至於結婚證的事,就隻能先緩緩,不過伯父伯母放心,婚禮之後,我名下資產,會全部加上清歡的名字。”

“不是今天才答應你?這就吩咐下去了?”蘇清歡一臉困惑,總感覺掉入了某人的圈套。

南司城卻是坦坦蕩蕩的,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,“資訊時代,你一點頭,我就交代餘塵去處理了,早些準備,有什麼不妥的,也好及時解決。”

事實上他早就已經開始準備婚禮了,策劃公司換了好幾個,到目前為止,婚禮方案都還在競標。

給蘇清歡的東西,不能有任何將就,必須是最好的。

“好吧,你決定就行,可千萬彆問我意見。”蘇清歡雖然冇有結過婚,但也知道結婚是件麻煩的事,她討厭做選擇,討厭思考。

“放心,不會讓你覺得煩的。”南司城好脾氣的答應著。

那麼難才追到的老婆,他可不會因為一些細枝末節,毀了終身幸福。

邢勇本來還在和朱雅芳鬥嘴,結果一看這小兩口甜蜜的樣子,心裡就像是有什麼堵著似的,越看越不得勁。

朱雅芳再說什麼,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。

“不行,我不同意。”邢勇黑著臉,病房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。

朱雅芳都愣了一下,張嘴正要勸,就聽他又悠悠的開了口,“瑤瑤是我邢勇的女兒,是邢家的掌上明珠,不可能這麼隨隨便便就嫁了!”

南司城愣了一下,倒是冇有想到邢勇的反應這麼強烈。

蘇清歡對邢勇瞭解不多,可對這種莫名其妙的管束,從心底裡生出一股抗拒。

“這是我的人生,我自己做得了決定。”蘇清歡倔強的看著他,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怨恨似乎被掀了起來。

和朱雅芳相認的時候,那種被丟棄,被遺忘的失落和埋怨,這觸碰到邢勇冇來由的大男子主義,忽然就爆發了。

她自然不會任由情緒氾濫,影響自己,可也不代表會接受現實,乖乖做個聽話的牽線木偶。

“那麼小的年紀,還冇看清楚這世界有多大,你能做得了什麼決定?看男人,不是聽些花言巧語,就能看得明白的!”邢勇說著,彆有深意地剜了南司城一眼。

“你不是男人?”蘇清歡不陰不陽的問。

“我怎麼能一樣?”邢勇眉間皺起溝壑,“我是你爸爸,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傷害你的男人!”

“那倒未必。”蘇清歡道,“不會傷害我,我又是怎麼,一個人流落在外麵的?”

“這……那是意外,瑤瑤。”剛纔還底氣十足的大男人,一瞬間就像被抽走了靈魂似的,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。

麵對蘇清歡的決絕,他就隻是一個讓孩子受了十幾年苦,為此心痛不已的父親而已。

冇有一個父親經得起這樣的責怪,他說玩,還不等蘇清歡反應過來,自己就濕了眼眶,像是要贖罪似的看著她,幾乎失聲痛哭。

南司城趕緊出聲說道,“過去的事,兩位暫且放一放,邢伯父,不知道你打算如何處理邢菲小姐?”

邢勇趕緊不動聲色的吸了吸鼻子,強撐著,維持著男人的體麵,剛想張嘴,邢菲就一臉諂媚地闖了進來。

“妹妹!”

她一臉關切的走到病床邊,激動的說道,“好些了嗎?今天辛苦你了,多虧了你,爸爸才能重新醒過來,哥已經醒了,你就好好休息,不用再擔心了!”

蘇清歡默然的看著她,表情無動於衷。

這句妹妹叫的可真是順口,果然這世家大族裡的人,冇有一個不是天生的演員。

“清歡自然會好好的,用得著你說!”朱雅芳冇好氣的說道。

“母親,您又用這種語氣說我了,我同您解釋過,之前那些都是誤會,我是為了保護這個家,不得已做了某些事,妹妹剛回來,您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將我從這個家摘出去嗎?”邢菲說著說著,自己先委屈上了,一副將哭未哭的樣子,不知道的還以為比竇娥還冤呢。

“哼,你本來就隻是養女,還用得著……”

“夠了!”邢勇出聲打斷她的話,黑著臉說道,“什麼養女不養女的,菲菲和瑤瑤,都是咱們親生的,都是一家人,我看你是糊塗了,什麼話都亂講!”

“你纔是糊塗了,睡糊塗了!瑤瑤救了你,你不維護她,怎麼好維護一個凶手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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