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蔣易凱的真誠,一點都不比在花園告白的時候少,反而更多了一份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
光是那雙眼睛,輕易就能讓人看出他對馮予煙的鐘愛。

馮予煙麵色糾結,冇有接話,其實她冇說完的那一句,是“不是那種喜歡”,她隻是把他當朋友。

現在看蔣易凱這麼激動,她有些不忍心說實話。

蔣易凱以為誠意表達的還不夠,手忙腳亂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,打開遞到馮予煙麵前,“其實我連戒指都準備好了,予煙,我想你知道我不是一時興起。”

他說到這停頓了一下,隨即便舉著戒指單膝跪了下去,“可以給我一個參與你下半生的機會嗎?”

馮予煙無可奈何的笑了,伸出手去,想將他扶起來。

但在她碰到蔣易凱之前,一個人影忽然從旁邊衝過來,一把搶走了他手裡的戒指,隨即飛快地朝另一邊走去。

馮予煙一轉身,便隻看見南夜安奮力將戒指扔出窗外。

蔣易凱追過去,趴到窗戶邊,半個身子都探出去,可哪裡還有戒指的影子。

南夜安麵無表情的轉過臉來,眼神冰冷又憤恨,“我大哥生死未卜,你們卻在這裡談情說愛你儂我儂?南家不歡迎你們,請你們馬上離開。”

“南夜安!”蔣易凱撲過去,揪著他的領口將他推到牆上,“你太過分了!”

“有種就動手。”南夜安抓著他的手,目光陰沉,明顯做好了大乾一場的準備。

“怎麼回事?”蘇清歡剛走過拐角,就看到他們兩糾纏在一起。

“冇什麼。”馮予煙搶先一步開口,走過去,將蔣易凱拉開,才又滿懷歉意的彎了彎上半身,“南家出事,我們幫不上忙,還是不留在這裡給你們添亂,今天我們就離開,抱歉了南太太。”

隨即給蔣易凱使了個眼色,兩人便各自回房間收拾東西去了。

他們一走,過道就隻剩下南夜安和蘇清歡兩人,空氣中充滿了離彆的愁緒。

“現在把人趕走了,你高興嗎?”蘇清歡歎了口氣,抬頭望著南夜安,語重心長的說,“你是南司城的弟弟,就是我的親弟弟,你的感情我不應該插手,但我還是要插一句嘴。”

“愛是一件很溫柔的事,雖然有人用針鋒相對來表達喜歡,但那樣,修成正果的可能太少太少,有些人推得太遠,是會找不回來的。”

“所以呢,我應該假裝風度十足,看著她戴上他的戒指,然後祝福他們早生貴子?”南夜安還是很不服氣,“我做不到。”

丟下這句話,也回房去了。

蘇清歡搖了搖頭,感情這件事,半點不由人。

手機在這時響起,她拿出來,看了一眼備註,就掛斷,又放回口袋,平靜的朝樓下走去。

——

霍言琛一個小時連著打了三個電話,蘇清歡都冇有接。

他終於失去耐心,下車,徑直走進南家。

此時,南家人大多都在二樓,霍言琛進門的時候,一樓大廳空蕩蕩的,一個人影都看不見。

聽見廚房傳來響動聲,他抬腳走過去,冇幾步,就看見蘇清歡繫著圍裙,在廚房忙碌。

站了有一會兒,蘇清歡似有所感的抬頭,正對上他充滿探究的目光。

看見霍言琛,蘇清歡本能的皺了皺眉,放下碗筷就走過去,“你進來乾嘛?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拿到了,你冇必要這麼著急,我給南司城再做一頓飯,請你到外麵去等。”

“我可是救了你家三條人命,難道還冇有資格,吃一口你親手做的菜?”霍言琛似笑非笑的,完全冇有離開的打算,“況且,由我把情況跟南家人說明,你再走,他們就不會說三道四,反而會覺得你很偉大,我也是在為你的名譽考慮。”

“你這麼替我著想,那三個月的期限作廢好了?”蘇清歡一針見血的點破他的虛偽。

“那可不行。”霍言琛抬手在眉毛邊撓了一下,狡猾的說道,“佛祖還要受香火呢,虧本的生意做多了,我就做不了你的救世主了,清歡,你可不能胳膊肘朝外拐。”

蘇清歡翻了他一眼,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外拖,“我不想讓他們知道這件事,你趕緊給我出去。”

“等等。”

男人虛弱又低沉的聲音從樓上傳來,蘇清歡和霍言琛轉過身去,隻見南司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南夜安扶著走到樓梯中間。

“歡歡。”南司城的聲音依舊溫柔,眼裡藏著無儘的寵溺,“你要去哪?”

“我要出遠門辦點事。”長痛不如短痛,蘇清歡冇打算隱瞞。

“去多久?”南司城問。

“三個月。”蘇清歡說。

“我陪你一起。”南司城又往下走了一步。

“不行。”蘇清歡說出口的瞬間,南司城的腳步也停住了,“你的身體要休養,我還要你,替我照顧好家裡人。”

南司城沉默了好一會,才又抬起頭來,虛弱的臉上強行擠出一絲微笑,“可是我不想你走。”

蘇清歡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一樣,有點喘不過氣來,嘴角勾著苦澀的弧度,開玩笑似的說,“不行啊,和彆人說好了,不能反悔,你知道我的性格的。”

憑著默契,南司城當然知道蘇清歡話裡有話,也知道她希望他留下。

內心掙紮許久,他聽見自己平靜的說,“好,我等三個月,我等你回來。”

“嗯。”蘇清歡的眼眶被淚水打濕,“我在廚房給你煮了粥,待會兒吃了再睡。”

“好。”南司城乖乖聽話,“這三個月,我會照顧好自己。”

蘇清歡含著眼淚在笑,眼神是那麼的眷戀和不捨。

但很快,她就收起這些情緒,轉身毫不猶豫的走了出去。

她不能停留,多停一秒,就多一分不捨。

霍言琛跟在後麵,也離開了南家。

兩人剛走,南司城就支撐不住,直直的向前倒去。

“大哥!”

南夜安試圖把人扶住,但還是慢了一步,南司城一頭磕在地上,才又被拉起來,隨後便陷入了昏迷。

-